Luminescent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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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否还乐意释放内心烟火?

总还是希望能够有一种仪式感,能够用一篇长文,去总结这一年,至少是这个学期。

  其实多多少少,在之前的一些文章中反复提到的关键词,还有之前的一两篇文章之中,其实已经有过这样的努力,只是刚一开头就有点煞了尾.
  那么我就再尝试一次,或许拼合起来会有更为完整的面向。


  大概总是会有很多事情,让人会想去关照自己之前的生活,在一些看起来十分偶然的节点。
  如果单论高考志愿,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好说的。一个符合预期但是从排名来看明显是考砸了的高考,手握清华新雅50分的降分,两者组合起来,便成为了我根本没有思考过的志愿选择,和六月末七月初的两次旅游。旅游回来,认真想一想,大概每天的时间,就被学车所占据,除此之外,大概没有更多的事情留在了我们脑海。但或许仔细想来,这种时间的流逝与其所伴随的,事后长久的感觉无意义的状态,总是会占据这一年时间的大部分。或许在这之中,会更让人去思考,在自由选择下的所作所为,如果都要去用某种意义去衡量,能否都去找到某种答案?或者说,需不需要这种答案?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清华这样一个高度理性化和功利化的本科教育之中(个人感觉),每个学科的培养方案之中,都或许冥冥之中,都潜藏着一种最大的,如同“政治正确”一般的,标准化的成长路径。就拿经管的培养方案来说,“大一大二刷GPA,大三找实习,大四坐等40万年薪Offer”已经不再成为一种刻板印象,而是大多数人的选择,在这种群体的潮流之下,那少的可怜的“个性化”,就如此地被过分的宣传,让人以为园丁的花圃之下,花朵都是如此多姿多彩。殊不知,要去踏出这一步,就已经意味着要承受太多的peer pressure。而就算被放在新雅书院的具体语境之下,人,其实也很难逃离这种驯化。
  还记得八字班开学的时候,新雅给新生的一本书是《优秀的绵羊》,到头来,我们的教育,薅了一群群羊的羊毛。
  一个我记忆犹新的论断是:“清华的社会活动,是半瘫痪的。”与雅礼相比,或许是大学本身与高中的区别,就算是在清华这样一个强调集体的学校,都能够让让人真切的感受到,集体活动在日常,实际上是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地位的。
  这里大概是有一种奇怪的风气和气场的,潜移默化地将人同化,去将一颗颗不同星座的最亮的星,汇成最亮的,却看不出区别的星河。
  愿我们永远有一种自知之明,享受生命中的不确定,去在博弈之中,找寻到自己的模样。


  总是会有某些时刻,能让人感觉到自己特别倾向对未来有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坚定。
  但是这种感情往往会在一夜之后消退,让自己回到一个平庸的轨道上来。
  究竟是要拥有一场,一眼就能望穿的生活,还是要去不断追寻,哪怕结局并不是世人所喜闻乐见?
  大概故事的开始,要从高考之前说起。
  对于我个人而言,高考实在是一场乏味的考试。简单的题目,不上不下的分数,还有一个大额的降分。一切都看上去理所当然,同时也是如此顺利。哪怕是有人问我,与平时相若的数字,为什么排名还有那样的波动,我都可以用一种结果决定论的论调,去论述自己一种“问心无愧”的事实。
  事实上,当你来到这所学院,去知道你的同学大概有超过十位的高考状元的时候,我反而有一种,不知从何而起的优越,或者说无知。
  也或许正是这样的简单的,不知天高地厚的想法,去支撑了我整个大一上学期,让我成功塑造了一种,“努力学习”的人设。
  (什么,你说那不是人设?well…anyway
  好的让我们再回到高考和志愿。
  不上不下的数字,和起起伏伏的人生。
  个人高考志愿的简单和之前高三的经历,或许也让我“有幸”逃离了很多只有高三才能去感受的煎熬与焦灼——我不否认这一点,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不是一种简单模式呢?(抱歉最近吃那个“国家专项计划”的瓜有点多orz
  坦率的来说,回顾高三以及高考,隐约在我心中流淌的,大概可以用“反抗”两个字来形容。大概会经常被我向别人提起的一句话是,“如果你不安排我在教室里自习,我大概是肯定会在教室里自习的,但是你既然安排了, 哪有就肯定不会来自习”。现在想想,其实自习不自习并不是重点,只是天然的反感,那种被宣扬了太多次的,统一的,艰苦的,向着一个目标前进的状态。
  大概也是这种在学习之外的想法,在高三寒假之前的一个月中,让我的高考,或者说我的人生,发生了巨大的转折——这也大概是没有人能预测到的吧。
  首先是在高三上学期一直有着“异乎寻常”的热情的一个历史论文比赛,当时只是觉得能够了解关于与自己学校的更多信息(对,就是“信息”而不是“知识”),然后看到了一篇“学术论文”至少应该有的格式就达到了目的,至于之后是不是得奖,或者说还要去北京,都是在意料之外。于是乎,连酒店都没有定的,就一个人去了北京,然后和另一位同学一起,大概是在那场只有五分钟的“论文答辩”以及之后的颁奖典礼上,收获了一次近乎是梦幻般的体验。(对,大概是在英国都还是能想起钱乘担老先生的面孔的那种)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的,甚至还加深了人们对我的刻板印象,认为我之后大概是要去学历史,大概是要去北大。(或许这个想法也没有什么问题)
  然后紧接着就是清华的文科冬令营,大概在这里的经历早就被我讲成了故事,或许也是因为这一点,我才能够比较坦然地在之后一次次回到母校的时候,坦然。实际上说是说“冬令营“,但是实际上只是由考试和面试,以及意义不明的专业宣讲所组成的一个超级”迷你“的冬令营,不用说,在高三的寒假,组织这样的活动,从实用主义的角度来说,都知道这个活动的意义。简单的考试,让人能去吹的面试,放到一起,就变成成了在四月之后,我就知道了自己拿到降分的事实(这也或许能够说明去年的优惠幅度有多大…放今年这绝对是不敢想象的)
  但是还是要再说几句,其实拿到降分之前,谁都大概不敢对我的高考成绩,或者说学校,有任何确定性的把握——想起来,大概是高三上学期,连着考了几次年级第二(对不要问我为什么不考年级第一Orz),然后从联考开始,一直到二模,大概成绩跌跌撞撞, 甚至跌出过文科的前十——而我反而是十分淡然的,反正成绩出来之后,班上总是有人会让我听闻我的成绩,该做的题做了,然后自己搞搞自己那大概是从来没有人看懂过的(大概是因为我的书写的原因)总结,保持着自己在高三养成起来的“读闲书”的习惯。大概老师对我说的也总是那书写问题,那就随它去吧(事实证明书写还是很重要的Orz)——实在不行就努努力考出一个“年级第二”呗。
  当然可能是我太过于佛系,也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就有一种冥冥中笃定的自信。这种微妙的心理,总是让人难以描述。
  我大概也总是在要我分享经验的场合,说,我所做的一切,大概能够被认为是“反正统”的。
  那么填志愿也大概就是这样吧。
  因为降分限定的就是新雅书院(大概这个书院在专业方面的核心政策就是…入校一年之后“任意”选专业(任意打上了双引号是因为这个还牵涉到降转和美院和医学院不能选择的因素))。因此选专业实际上要推后一年,但是(划重点)自己并不是因为这个政策才选择了新雅书院(或者说,难道这个理由会在自招的时候被通过吗?我可没有那么好的演技;另外,新雅所追求的优势,如果仅仅是这样说,那也未免太肤浅了,这个先按下不表,下文自会提到),而是当时在报自招的时候,就很明确的说自己想学PPE(politics, philosophy and economy,政治学经济学和哲学)专业。当然我现在也真实的在这个专业学习(当然不是因为自己是因为自招进来的),这样说起来,总还是有一些吊诡的气息呢。
  但是这一年的学习,或许也就是高考之后填报志愿的一个拉长版吧。至少从我们这一届在一年后(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半年多后)的选专业情况来看,很多人在真正要做出这个只能有一次的专业选择的时候,仍然是纠结和煎熬的(新雅在八字班的政策是能够有一次任选专业的,但大二如果要转专业,除非是转到新雅自设的两个专业,PPE或CDIE之外,是会要转出新雅的)。更为焦灼的时,总是会有人去问,这种政策的“副产品”,或者说“代价”,是一年“高强度”的通识教育。(当然,“通识教育”这个词,大概也是要被打上双引号的)。倘若我们对所有的这些,都保持质疑,并且慢慢地,去对一切的“集体活动”保持怀疑和一种故作的“清高”,这些问题,显然比简单的专业选择和大学生活,要更为深刻。面对新雅本身,这是一个十分特殊的共同体,是大一我学习的主要依托;而对于专业,又与新雅这个平台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同时也一直是在这个“全校最小”的院系之中去抒发自己的看法。
  那我们就来聊一聊在新雅的学习生活吧。
  首先要说明,我没有参与过招生,在一年之前,我也是基本上与招生的争夺绝缘的。但是我仍然知道,作为一种对真实的描述,在别人听闻,永远是一面之词。真实自有万钧之力的含义,一个方面就是如果没有经历,就永远没办法说服。真实永远都是有太多的不完美,而语言本能的对这些不完美进行包装。在一个概括式的描述之中,新雅的课永远是以“难”和任务量大而闻名的,但是如果对人来说,没有比较的话,还是会觉得这种被形容的“难”,应该是大学生活中的常态。作为新雅而言,毕竟没有自己第一届的毕业生(今年就会有了),而课程设计,按照一个完全的通识教育的眼光来看,其实还是有着很大的结构性问题的,譬如对文科生而言意义寥寥但是挑战性极大的高等数学课程,以及互相仅仅是分散的知识模块的人文社科通识课组?更为重要的,时在新雅的一年学习生活与大二的衔接,会否进入了各自的专业,就从此成为一个屋檐下的陌路人?还有大二补大一专业课和与各系的教务周旋,对社恐的我来说,并不是一件轻松事。如果还要去考虑GPA以及年级排名,大学之中的勾心斗角就像这个社会一样显露无疑了吧。
  当然,对于个人而言,大一的生活,如果从现在回收来看,大概是鲜少波澜的:与学长几乎一模一样的成长路径,去在每门课中,不论是第一次感到迷惘,还是在课堂上收获欢喜,都被赋予了最为直接的感性色彩,只是却鲜少想到,从一个整体,或者说,大学四年的角度,这些课程带给我们的会是什么——当然,有些事心看上去十分遥远,但是如果掐着指头算一算,也就转瞬即逝。
  很多时候,在写论文和看书的间隙,我会怀疑自己现在的生活是否太“安逸”了,仿佛是在沉浸于最漫长的一个假期,仿佛所有的信号告诉我,最后一定可以顺顺利利的去到想要的地方——只是这样的美好,真的存在于现实吗?我不懂旁人的期待是什么,但是越往学期的后半段走,就越对自己的时间有着一种无力感,仿佛是一种想要紧张,但是身体逼着自己慢下来,头脑却翻来覆去想一些没有意义事情的感觉。而曾经笃信的“读一点书”的念头,就如一位学长看了我的文章,说:“我觉得你的文字似乎比你想要表达的东西,更有魅力。”这一句话一样,让人发觉,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够用读书解决。而且我们读书,是在获取一堆“自由而无用”的信息打发时光,还是真的在阅读,学习知识,这大概是要打好上一个大大的问号的。
  忽然之间想到,一个月前,同样是“一面之缘”,LSE的老师也跟我说,不要让别人的声音,盖过自己的声音。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希望总是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引用一段一篇关于填志愿的公号文的结尾:
  “最常见的,是平凡的大多数。没有太多激荡的情绪,精彩的剧情,考得一个无愧自己的分,撸到一所胸有成竹的大学,再顺利开启五光十色的大学生活。
  但殊途同归的是,曾经激荡起无数自豪、骄傲、痛苦、眼泪、不甘、鼓舞、击溃的那个分数和结果,在实践的流逝中逐渐沉淀,深深落到生命的海底,很少再激起波浪,却成为海面的一种支撑。”
  就算具有人人艳羡的平台,也只有在搞个之中,才知道自己真实的困境,与想要成为的人。清华很大,要细玩一天肯定玩不下,但是清华又很小,小到束缚每一个人的梦想,让人不敢出格。
  必须承认,在一年的“阅读与写作训练”之后,或许我变得更加“无欲无求”,同时也多了几分期待与惶恐。
  我们最终都还是一个普通人而已,这不因清华给我们的标签而改变分毫。


  最后一段,又是在从长沙回衡阳的高铁上写的。天气预报中闪亮的太阳天,现实中却是大雨倾盆。仿佛是一种冥冥间的联结,兜兜转转,总是有一些地方,永远不能忘记,哪怕在时序变化之中事物本身变幻,但是那一段时光,和加诸其上的情感,却永远让人难以忘怀。不论是普铁还是高铁,轨道连接的,是更远的远方,更大的未来。
  用五月天的一首歌来作结吧:
  『
  你我来自湖北四川广西宁夏河南山东贵州的小镇乡村
  曾经发誓要做了不起的人
  却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某天夜半忽然醒来
  站在寂寞的阳台
  只想从这无边的寂寞中逃出来
  』
  我们的眼里要有光。
  世界不会将任何一个人简单的加减乘除。
July 12,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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