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minescent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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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一个更加不确定的世界


你说后会有期

我说别来无恙

  拖了一天,也算是在元旦给自己放了一个假。再在这之前的一周,本来应该是赶期末作业的黄金时期,但是那两天迷上了《法医探案团》,于是顺便看了《初入职场的我们·法医季》以及《入职后的我们》,自己很少看综艺,也很少看电视剧。但是自从大二休学之后,也经常在某个”假期”感受到其乐趣。去年也去看了《雷雨》《双枰记》以及《对称性破缺》。我想这一方面是提供了更多种“文本”的“阅读”体验,另一方面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是一种逃避的体现。

  是的,我想我2022年的关键词,应该是“逃避”。这迟了一天的总结,也正好是这个词的注脚。

  2022年的倒数第二天,课题组恢复了组会。在年终的组会总是还有一层年终总结的意味。当然,氛围总是安定团结的——在这个年代似乎也只有用这个词才能去描述会议。但这一年的阅读让我越来越喜欢一个词,“潜流”,与之搭配的是另一个对中国近代史的描述,“高山滚石”。作为一名党员与马克思主义理论专业的学生,冥冥中似乎有一种预设,对刚刚过去的这一年,评价那定乎是“极不平凡的”,讲起这一年的大事,中共二十大也肯定是要排在首位的。但听多了这种宏大叙述,大概只是会让人更加感觉飘渺。倘若你翻开十年前的报导,或许都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也是,我们进入了“新时代”。

  我尽可以用十分“正确”的话语去阐述这一切,唯一的问题是我不能被其说服。这或许都不能叫做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张力,而是理性与现实之间的差异。这个时代究竟还有多少理性的成分,理性的判断、常识、常情常感,为何变得是如此的稀缺以至于显得异类?这或许是这一年很大程度上自己的痛苦的来源。于是乎,综艺有的时候像是一种逃避。从《明星大侦探7》《开始推理吧》到《令人心动的offer》第一季,然后是《名侦探学院》《密室大逃脱》大神版,稍微数一数就能感觉到,其实在上面花的时间应该不少。它将我模糊地带进了一个圈子,能够去共享一套话语——尽管我也深刻的明白,那是极为小众的,只是算法的力量为我营造了一个信息茧房。这其实与在马院的圈子别无二致,只是一个是生活,一个是学业。当然二者之间肯定不能分的如此分明,但这之中那种潜藏的被边缘化的恐惧是自始至终的。因此在这一年之中,我似乎很多次的写过,“人是社会的动物”。在朋友圈我开始转发tape,也会有意识地关注自己每条朋友圈的点赞数量。在某种意义上,这其实是病态的——在几个漫漫长夜我也会深刻的认识到这一点。我开始用微博,尽管将其用做一个信息流工具,关注的几乎都是轨道交通与气象圈的博主。很多时候我也看B站,从罗翔说刑法、沈逸老师到绵羊料理、影视飓风,再到盗月社和小约翰可汗。我在这一年补完了《空中浩劫》,也开始看一些音综,比如《我们的歌》第一季——只看勤深深cut的那种,重温了很多周深演唱会的片段。期间B站也被我卸载过几次,但之后还是会被我下回来。哦还有,这一年微信小游戏,尽管单个来看都不长,但我想加起来应该也让我花费了很多时间。以上这些可以说都对学习没有一点“帮助”——当然,话语的魅力就在于,只要你愿意,总是能找到一些正向的因素。这很不符合这个博客的风格。但我想,恰恰是在这个时点,或许不能说作个了断——因为我深知人性的弱点——但至少我能够在打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感受到一种切己的感觉。

  正是因为逃避,所以这种切己感在这一年中显得如此稀缺。一个最为明显的表现就是这个博客的更新频率。我能够感觉到我对写作可以说是越来越恐惧,这不仅体现在我开始迟交作业,开始更加“肆无忌惮”地去“敷衍”导师的任务,而且体现在我连在这个博客上更文章的动力都没有——笔记,能看两小时综艺获得的快乐,为什么要用两小时写博文分享痛苦呢?但我又清楚,我并不是不想做,甚至于我很清楚的知道只要我做我一定能将其做好——至少是写一些让我能够接受的东西——只是就这样拖着。这会带来很多问题,比如说自己时常会感到焦虑,最直接的就是,自己现在已经过完了硕士生活的四分之一,而今年我就要考虑申博和写硕士论文的事情——尽管这一切都有一些很简单的答案,但是我就甘愿去接受这样一个easy版的生活么?他人的目光是会影响自己的判断的。这也或许是这篇文章标题的意义之一,我需要去迎接我生活的改换,而这除了自己,或许并没有多少外力能够帮到我。而且改变自己,又谈何容易。

  我当然在这一年中我还参加了一些“社会工作”,比如说本科书院的马克思主义协会的会长,比如说三个实践、高考招生,以及疫情阴影下的毕业旅行。我第一次登临青藏高原,感受到了以往从未感受过的寂寥。在这一年多次造访武汉,看那江水汤汤,更重要的是看到历史与现代是如何在同一个空间重叠。当然还有在江西,感受到理想变成现实的进行时与未来式。然后是在东北,不知道为什么我第一个想到的词是“历史厚重之下的人心不古”。或许是因为自己做历史,尤其是近代史吧,对很多事迹自己会有下意识的关注,因为我想去到那个空间的真实感受,本身就是对理解历史十分重要的——所以或许我今年会去一趟上海与省港,需要在那蜿蜒的小巷、熟悉的地名之中去触摸历史——尽管这些都不能写在正式的论文里。这之中特别要多说几句的是高考招生,这也我现在一直在做的助教工作也有联系。或许是因为对我本科经历的一些刻板印象,在招生与当助教的过程中我总是能够感受到他人的一些期待——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在别的一些方面我就不能感受到这样一些期待——但我在这一年或许更多地希望去将这两件“事”去变成自己的“活”。这个转变之中一个至关重要的部分或许在于,厘清这两件事情与自己(当下与未来)的关系。首要的是,需要摆正,这两件事情其实都是在帮助别人做,做得怎样,归根结底其实与自己无关——有人或许会说助教工作,但要知道,助教,除了要看到“教”还有“助”,换言之,助教并不能“代替”老师去教学,教得好不好,助教可能锦上添花,但绝无可能雪中送炭。其次,这两项工作本身都带有一种权力关系,也同时包含着权力关系调转的一面——在高考出分之后以及评教的时候。当然你可以说我并不在意这种调转之后所呈现的结果,但是一些评价是不由得你不看的。最后,这两项工作都还需要一些情怀与价值。这在这个时代或许已经十分稀有,但却是如果想将其变成“活”所必需的。而对我来说或许这最重要的有两点,一方面是让我时时能够与我目前所经历过的“高光”产生联系去增加自己的自信——谁不愿意去听到一些好话呢;另一方面是让我对熟悉的事物也保持思考,换言之,去起到一种陌生化的效果,让我能够不断地去操练在历史研究之中也十分必要的“同情之理解”的功夫,以及史家所需拥有的客观、中立以及判断。我朋友圈的签名在这一年中都没有改动,是“I have tried to be objective; I do not claim to be datached”,翻译过来是“保持客观,绝不冷漠”。你可以说这是一个小心思,因为这是清华大学社会学系一句很有名的话。但我想我需要去在理性之中保有温情,同时时刻警惕自己不要被感性冲昏头脑。而除了感性与理性之外,是否有别的能够让人去暂时逃遁的场域呢?那或许就是停止思考,而这是不能解决事情的。

  或许你会发现,这篇文章中有很多破折号,这或许也正是这一年我在博文中所养成的表达习惯。我还发现自己经常会用到一个词叫“换言之”。这二者其实都是表达与思维错位的表现。去年的最后一天,我在赶某门课程的期末论文——那是导师的导师的课,定然是不敢晚交的。但自己是怎么做的呢?收集好了所有材料,然后开始表达自己的观点。首先是PPT稿,这还被用作了另一门课的期末汇报,然后是听到点评意见之后转写成初稿,里面很多口语化的绝对化的表达,那个晚上的工作,很大程度上是加注释然后改表达。但即便是这样,自己还是觉得有很多遗憾,并没有将自己想讲的事情,想用的材料真正用进去。这就好比去种花,随意地播下种子,首先是带客商来花园品鉴,得到意见之中去做插花,但是插花时间不够,还是保留了很多自然地旁逸斜出的花骨朵。你不能说那花骨朵就不能开出绚丽的花,但作为一幅插花作品之中的一部分就总是不那么令人满意,然而一切都是有限制的,我只能将其先呈交上去——至少混一个不错的分数。但是,都到了研究生,分数究竟还有多大的作用呢?我曾经和我的导师说,这学期我想通过课程逼着自己输入与表达,现在看来,确实有很多输入,但是都似乎是一闪而过的花火,写完这一篇博文,我也要赶紧去将自己之前的研究重新拾起,整理一下给导师看,然后赶紧写下已经拖了两天的一门课的作业,再就是准备这个招生季的另一项重要的工作——可能去江西本身就有其意义吧,让我能够从家的这个场域之中暂时逃离,而同时避免堕入学校的环境中。

  多说几句在家,以及脱离自己生活的一些事情吧。在家我最能感受到的是家人对自己的支持,尽管很多时候并不是通过语言表达出来的。这个学期有几次与研究中国家庭法的学姐聊,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受到费孝通的“接力模式”对自己生命的解释力——尽管我还是非常怀疑当一个宏大理论落到每一个个体事例之上的解释力,但是这与反哺模式的区别却是一眼可见的。而这或许就还要说到自己本科毕业之后与自己本科书院“漫长的告别”。上文已经讲过自己本科经历给自己交往过程中所增加的一些印象。需要说明的是,这并非全然是一种限制,有的时候我也享受其中——毕竟这是能够让人减少交流成本的。从四六级、学生节再到学期后半部分的两次宣讲,就和这学期的助教工作带给我的感受是一样的,尽管只有半年,我发现我已经十分不了解本科生的生活,哪怕那曾经就如此鲜活的发生在我的身上。当然,也有一种可能是自己本来就太过特殊——不仅是个体意义上的,还有那个时代意义上的,以及或许是关注到的都是一些不是“沉默的大多数”的学生。这实在是教育的某种悖论。当然,或许对于这所大学来说,或者至少对于我想象中的这所大学来说,答案是非常清晰的,那就是这所学校并不需要去迎合大多数人,在这样层次的大学之中就应该是精英的乐园,应该与外界是不同的,但很遗憾,不论是这个社会还是这所学校,似乎都难以让这个价值观变成主流。当然啦,如果变成主流这或许又是新的悖论的产生,但不论如何,“事情正在起变化”。

  最近因为种种原因在看上个世纪五十到七十年代的史料,当然之前也看过《叫魂》。正如一门课的总结中说到的,读这段历史不仅让人心潮澎湃,也让人不寒而栗。而这现实之中发生的总总,对于研究历史的人来说或许是幸运的,因为我们能够更加深刻地理解历史中人的感受,但毫无疑问,这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不幸的。这学期当原理课的助教,没想到《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这本书最受欢迎。我想下学期的纲要课还是要将《叫魂》加上。不过那就是后话了。最新鲜的对这一年的总结,或许是十二月三十日晚某著名门户网站的年终总结视频被删(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封杀”)。我想这实在是一个对这一年画上的颇有戏剧性的句号。主席在今年的新年贺词中有两句话,也被曹东勃老师关注到了:“中国这么大,不同人会有不同诉求,对同一件事也会有不同看法,这很正常,要通过沟通协商凝聚共识。”“明天的中国,希望寄予青年。青年兴则国家兴。年轻充满朝气,青春孕育希望。”从The Sounds of April到那天晚上的视频,再到贵州转运大巴上的冤魂,乌鲁木齐火灾中的亡灵,有太多悲伤的记忆不能被忘记——很抱歉我对女权与劳工并不那么感兴趣。这些都是真实,是值得被记录下的真实,是在宏大叙事之下需要被关注的“升斗小民”。或许叙述与解决方式不一,但是倘若完全对之无感我想都不能称之为人——而其它一切身份,共产党员也好,学生也好,都是在“人”之上附加的定语,而不能改变人的本质属性。我们都没有想到如此猝然的转向,也或许从未经历过如此密集的讣告。但这就是这一年对我们所上的最生动一课。不要争论,因为众声喧哗之中是不会有结果的,只需坚守你的判断,然后运用理性不断调试,去让自己做出自己认为正确的决定便是。不要认为自己有多大能量,也不要认为别人对自己有多么重要。回到人的视角,回到对这个“风险社会”的正确认识,而不是去对抽象的数字进行分析,不是对“身边的统计学”大加议论,最终时间会给我们答案,而在这之中只要想做,便去做罢。

  “放下助人情节,尊重他人命运”,这句话在如今听起来似乎是如此顺耳,尽管你可以从各个不同的角度解读出清高、原子化社会和利己主义等等内容。如果全球化本身并不是这个世界的答案,世界历史大潮汤汤,但我们却站在历史的转折点,我们有还能对这个时代存留多少信心?最近两天我在朋友圈看到了很多一年总结,这当然是重要的,也是极好的——或许我自己本身就无权对别人的生活发表评价——但请别忘记,所有人的生活都只是个体的生活,本身并不附带任何意义。诚然我们相信,生活会随着时间的流逝继续,但这本身并不意味着我们会迎来更好的生活。在这个变动不居的世界之中,唯一无法逃避的是做自己。

  或许是个巧合,去年的最后一篇博文的开头是,《这是人们会说起的一年》,对已经开始的新的一年也没什么好说的,行胜于言罢。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January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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