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看完舞剧《风起大陈》后想说的。
第一次看舞剧。感觉这种表现形式还是非常新奇，是一种用共通的肢体语言传达信息——甚至是剧情的一种故事的讲述形式，或者说，艺术。但是或许也正是因为这种讲述形式，使其注定没有办法讲一些特别复杂的故事。好在《风起大陈》是一个非常正统的主旋律故事。主旋律嘛，故事的主旨已是不言自明的，问题核心就是如何说这样一个故事。
这部剧的形式是一个标准三连剧，只是说它最后一幕比我预想的晚了20分钟，也就是说它中间那一幕实际上花了一个多小时。这其实让我感到困惑。因为没有提前阅读场刊，演出中也没有更多有关时间线的提示，我初看时认为这部剧的时间完全是线性的，是从上岛到开垦，再到工业发展的逻辑。在这样的预设下，第二幕时间的拉长直接导致这个经典的现代化过程中，对农业的强调到了一种不合理的程度，而且也削弱了第三幕存在的合理性，让整个收尾变得特别特别的急促。而且这个故事除了这条主线之外，或许是都知道讲这种主旋律故事需要有人吧——而我坐在三楼，直到谢幕才知道，哦原来是2男2女的主演阵容——安排了一段删掉也不影响这个现代化叙事的感情剧。具体的表现手法，比如说我在小红书上看到有批评称模仿了其他剧目，或是一些表演完全是花活我都不管，我最想说的是，这段感情戏是有人了，但是也加重了对这部剧理解的负担——更不用说为了这段感情戏，这部剧其实还有穿越的设定。穿越倒是能解释为什么第二幕——实际上是这座岛最早的开发——需要用最多的笔墨，因为这其实说明了这部戏主旋律的来源，“大陈精神”，但正是在这种精神下，一个个的个体其实是被消弭的，我们看到的是完全的革命政治，是“人定胜天”。而且在反复出现，作为每一幕剧开始的台风中展现的群象，本就十分震撼。换言之，如果这部剧停在“宣誓”之前，我或许可以给到8分，但有了宣誓和这段当时对我来说不知所云的感情戏，这部剧在我的心中就只能是及格分了——不过反正我只花了二十块，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这背后的问题或许从根本上来说，是个体与集体的关系，或许舞剧就是更适合突出群像的。
不过从我的专业出发，这部剧倒是能给人带来更多，而且挺有启发性的的思考。这部剧实际上有几个母题，比如说男女，比如说代际。然后这些主题放到垦荒——这样一个在中共发展史上一个非常非常重要的问题的讨论中。而且特别重要的是，大陈岛开发的是海疆，这与我们通常所说，比如说三千湘女上天山的这样一个陆疆的开发天然具有一种不被人所重视，但又极为关键的特殊性。这本身是需要历史学者说清楚的。可能这本身并不是那样有戏剧性，但我想一个好故事不是说一定要凸显出某种困难，一定要凸显出某种艰辛，现代性本身其实就蕴含着某种思考。这之中代际、军民、海陆等等观念都是蕴含在具体的行动与选择中的。我想的这最基础的可能是史学需要首先做出来，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到底如何，精神背后有着怎样的实践，这样才能让一个宏大的，好好好的叙事真正有血有肉。而真实，自有万钧之力。
Septemb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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